李可染作品《水牛赞》,交相辉映诗画魂

摘要:李可染(1907~1989),江苏徐州人,中国近代杰出的画家、诗人,齐白石的弟子。1937年,李可染入郭沫若主持的政治部第三厅,在武汉等地画抗日宣传画。后工作地转至重庆金刚坡下赖家桥的农舍里,毗邻牛棚。李可染画牛就始于此时期,后逐渐成为李可染一生绘画的重要题材之一以及中国美术史上的经典之一。下面从本人藏品中精选呈献李可染1988年作品《水牛赞》。136×69cm。水墨纸本。老装老裱。手机拍照,图片未经任何处理。

△李可染作品《水牛赞》136×69cm

【题识】水牛赞。水牛,水牛,你最最可爱。你有中国作风,中国气派。坚毅、雄浑、无私,拓大、悠闲、和蔼,任是怎样的辛劳,你都能够忍耐,你可头也不抬,气也不喘。你角大如虹,腹大如海,脚踏实地而神游天外。你于人有功,于物无害,耕载终生,还要受人宰。筋肉肺肝供人炙脍,皮骨蹄牙供人穿戴。活也牺牲,死也牺牲,死活为了人民,你毫无怨艾。你这和平劳动的象征,你这献身精神的大块,水牛,水牛,你最最可爱。

以上题句为一九四二年郭沫若先生所作水牛赞诗岁次戊辰秋九月白发学童李可染。

【钤印】白发学童(白文)、李(朱文)、可染(白文)、师牛堂(朱文)、七十二难(朱文)、肖形印

【注意】题识内容为郭沫若《水牛赞》前半部分。

△李可染作品《水牛赞》局部-1

△李可染《水牛赞》中的钤印

△李可染《水牛赞》局部-2

△李可染《水牛赞》局部-3

牛的精神不仅是画家一生的追求,也是他本人精神气质的外化体现,更是中华民族精神气质的象征,正如郭沫若所言,李可染笔下的牛具有坚毅雄浑,无私拓大的中国气派。—— 王明明《我心观道》

郭沫若(1892~1978),四川乐山人,中国现代杰出的作家、诗人、戏剧家、历史学家和古文字学家。本作题识中内容《水牛赞》为郭沫若所作经典诗歌之一。其最初载于1942年5月15日重庆《新华日报》。诗歌赞扬水牛生为人民劳动,死后被人民食用。水牛是和平劳动的象征,同时也是自我牺牲精神的代表。诗人借此赞扬劳动人民,他们任劳任怨,无私贡献。全诗基调热烈如火,流淌着滚烫的热情,是诗人个人品性特征的体现。亦是李可染个人品性的体现。

李可染喜欢画牛,为此他还将画室命名为“师牛堂”,且自称“孺子牛”。从上世纪40年代开始,他画了许多以牛为题材的精品力作。人们把李可染的牛、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和黄胄的驴,并称为二十世纪中国水墨四绝。水牛亦是郭沫若所爱。自抗战时郭李二人同时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三厅”共事时郭沫若就多次为李可染所作的水牛图题诗。同时,李可染一生中也多次在画作的题识中题写郭沫若之《水牛赞》。本作可见一斑。

李可染曾在另一幅《水牛赞》作品中跋曰:“回忆当年郭老与吾同住在重庆郊区金刚坡下,吾始画牛。郭老写此诗,共三十六行,盛赞牛之美德,并称之为国兽。益增我画牛情趣。”在他的《自述》里,李可染是这样描述的:记得鲁迅曾把自己比作吃草挤奶的牛,郭沫若写过《水牛赞》。世界上不少有贡献的科学家、艺术家都把自己比作牛,我觉得牛不仅具有终生辛勤劳动鞠躬尽瘁的品质,他的形象也着实可爱,于是以我的邻居作模特,开始用水墨画起牛来。

李可染先生画牛,除爱其形,更爱其质,爱它的勤勤恳恳,爱它质朴纯良,爱它的鞠躬尽瘁。正如本件长题中郭沫若《水牛赞》所言。40年代外侮孔急、民族危难之际,可染先生正是从牛的勤劳和韧性中体悟到一种精神力量,画牛以寄寓民族坚毅勇敢、奋发图强的热望,并以此自励。直至八十年代,牛图仍是李可染喜爱的作画题材,而其技法、境意又随着画家年龄、际遇的增长,有所改变。

便如本幅,画成时1988年李可染年至耄耋,笔墨却不见倦怠,更于老辣厚重中透出人生感悟和生活天趣。技法上看,线条变成“积点而成的线”,牛的身体用结实的墨块结构,而牧童的造型,则显然摆脱了传统样式,而表达出一种简练的现代感。这种造型似乎是李可染对于西画的借鉴,却以中国的毛笔和个人的线条减弱了外来的陌生感,将之变为中国画的元素,和谐融入画面。对牛数十年的爱,反复描摹,让李可染此时落笔落墨顺畅不滞,写形造意信手拈来,布置诸物更见自在之功。外侮已去,岁至耄耋,笔端再写老友,其味更见厚重平和,读之叫人舒心。

郭沫若诗歌《水牛赞》为中国诗人对水牛的最高礼赞。中外文学艺术史上,没有见过对牛如此高的评价。它出现在风雨飘摇国难危殆的年月毫不奇怪,正是当年文学家艺术家相通的感受,铸造就了李可染笔下牛这一光照艺术史册的形象创造。写牛,也是写人,写画家自己。李可染作品《水牛赞》,是将中华民族的精神品格和中国画的笔墨韵味有机结合的典范之作,是李可染郭沫若词意画的巅峰之作,堪称为诗画交相辉映之极致,难得一见。识者当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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