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冯远鲜为人知的故事

11岁出演《宝葫芦的秘密》

1963年, 11岁的小冯远被幸运地选中参演由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拍摄的改编自张天翼小说的《宝葫芦的秘密》。历时半年的拍摄,不仅令他眼界大开,还为母亲带回六十元的“巨款”片酬。那是新中国第一部童话题材电影,他可爱的形象出现在银幕上后,立刻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这一经历让冯远深深爱上电影艺术,并许下很多关于电影的美好愿望。但现实很快将梦想碾得粉碎—父亲被打成右派且因“问题不清”成了“黑六类”;母亲忧愤成疾撒手人寰。富足美满的家庭转眼一落千丈,一家人忍饥挨饿,还要遭受欺侮和鄙视。惶惑消沉中,未醒世事的小冯远将自己锁闭起来,以近乎疯狂的绘画躲避痛苦与恐惧。初中时,他就能把看到的临本惟妙惟肖描摹下来几可乱真,被称为“小天才”。很快,“小天才”成了各种战斗队、军团最受欢迎的人,街道、工厂、学校也争相邀他去画毛主席像。小冯远每叫必到,攀高架、刷油漆、抹油彩、绘画像,一幅接一幅,再苦再累不以为意。

▲ 冯远作品-1

绘画“手艺”为“可教子女”赢得尊严

毕业分配时,按冯远的表现,他成了“可教育好的子女”。工宣队宣布他分配在上海某工厂,却迟迟未让他报到,而是要他再画完几幅巨幅毛主席像。冯远二话没说,又爬上高高脚手架……谁知几天后,最高指示“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发表,使所有未报到的分配通知全部作废。他被告知,“黑龙江、吉林、安徽、内蒙古、江西、云南随你选。这是给你保留的名额,别人不写血书是想都不要想的。”

1969年5月,17岁的知青冯远来到了北大荒。当然,陪伴他的还有绘画这门“手艺”。没有纸,他就裁了糊窗户的纸用针线缝起来当素描本,白天干活地头休息时给大家画像,晚上趴在小土炕上进行创作。一次偶然机会,他看到《黑龙江日报》上刊发配合时政教育的插图,觉得很一般,自己也能画。当时正好要开始春耕,连着几晚上,冯远放下蚊帐点着油灯,在嘈杂声中,趴在小土炕上画了《春耕组画》寄到《黑龙江日报》。一天下工,连里梁指导员突然叫住他,“冯远,你干什么好事了?”原来《黑龙江日报》的人打来长途电话了解冯远的政治面貌。10天后,地处偏僻的连队收到《黑龙江日报》,上面以四分之一版的篇幅刊登了他的《春耕组画》。很快整个兵团都知道2营14连有个冯远画画好,党报都登了。团里的宣传组马上把他借去画电影海报,文工团又借他去画布景……他还在农闲时参加了团部、师部、黑龙江省、沈阳军区的创作学习班。绘画“手艺”让他感受到尊严和尊重,感受到被认可的喜悦。

▲ 冯远作品-2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大学重新开始招生。为获考学资格,他干农活更加拼命。手挥镰刀在八百米趟子上收玉米、背着一麻袋又一麻袋的黄豆爬高坡,在彻骨冰冷深可没膝的泥泞中拉着播种车来回六十里……屯子里的乡亲都知道这个内向的小伙子实诚、干活不惜力,一致推荐他上学。那年他报名参加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专业的考试,画的是《边疆的早晨》……成绩出来专业第一,但录取的却是别人,理由是他父亲问题不清不能要。

一天,在沈阳军区共同作画结识的学兄宋雨桂出差到哈尔滨,特意去看望冯远。坐在简陋破旧的土炕上环顾四周,宋雨桂沉默良久。“冯远,你必须离开这里”。回去后,他向自己所在的辽宁省文艺创作办公室(相当于现在的文联)提出要招冯远。他不希望冯远出众的才华就这样被挫折消耗掉、浪费掉。在宋雨桂的坚持和努力下,两年后,招工指标下来了。1977年初夏, 25岁的冯远坐着俄式六九嘎斯,离开待了8年的北大荒。

名师爱才指路 初中生直接考研

1978年春夏之交,冯远去上海参观“法国19世纪农村风景画展”,那些精美艺术品不仅让他眼界大开,更重要的是受到幸运女神眷顾。展览上,曾任冯远连环画责编的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任伯宏将他介绍给也来看展的方增先,并向方先生大力推荐冯远。方增先是中国人物画大家,当时是浙江美院教授。临别时,谦和的方先生握了握冯远的手:“有空来玩玩。”虽是寒暄之语,没几天,冯远真的带了作品上门求教—他太渴望得到专业指点了。

▲ 冯远作品-3

方先生看了他的速写和连环画,耐心讲解并大加鼓励。方先生突然又问:“为什么不上学?”冯远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彼时冯远26岁,已过了考本科的年龄。听了冯远的遭遇,方增先建议他直接考浙美的研究生。冯远愕然,他连想也不敢想,须知当年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研究生招生,且初试已结束。临走时,冯远向方增先深鞠一躬,认为方先生虽是客气,但对先生的鼓励非常感激,心里说:谢谢您了,老师!同年6月,在阜新出差的冯远接到长途电话,让他去参加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人物画专业的研究生考试复试;12月,他以优异成绩接到浙江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以初中毕业直接攻读研究生。上学以后,方增先对冯远的评价是:“他的聪明和勤奋超乎我的想象。他对事物的观察力和表达力之强也超出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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