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的油画作品《思》:只有相思无尽处

林风眠的油画作品《思》作于1920年代,是以林风眠故去的德国髮妻为原型所作,朦胧诗意的淡淡忧伤之味出自于对故妻的深切思念之情。在林风眠的早期画作中是一件极为少见的以写实主义手法描绘女性的作品。此作在创作近百年之后再次回到中国现当代艺术发展的整体视野中,实乃填补了目前林风眠作品序列与研究史料的重大空白。

林风眠的油画作品《思》

2018年[北京保利]现当代艺术夜场

林风眠 《思》 1920 年代 紙本坦培拉 109 × 78 cm

估价:RMB 15,000,000 – 25,000,000

1924年春,林风眠24岁从法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肄业后,与友人林文铮、李金发游学德国,邂逅了德国柏林大学化学系毕业生爱丽丝·冯·罗达小姐,一个风华正茂、一个气质迷人;一个对绘画艺术有着执着坚毅的追求;一个对文学音乐有着与生俱来的喜好。二人可谓才子佳人、一见钟情,是年冬天,林风眠即偕罗达返回法国结婚。可惜的是,这段异国情缘,在林先生的人生当中,却如此短暂——次年秋天,罗达夫人因为不幸感染产褥热辞世。

林风眠第一任妻子艾丽丝·冯·罗达

令人感动的是,艺术家留下一帧夫人的人体肖像幸存下来: 画面构图采用了西方绘画中静物布置的方式,厚重的墨绿布料如山脊般垂下,夫人斜倚而坐,阳光落在肌肤上,白色的飘带自右肩绕下,不以薄衣出水,而以厚重实现金字塔般的意味;左臂则自然右放,右手隐藏于黑色风帽中,右下角的白色高跟鞋一正一侧,又是以三角形巧妙地呼应着画中身体部位的取势。冷逸的色调与宁馨的意境,恰似仲夏之夜山间升起的一钩明月,令人想起乔尔乔内沉睡的维纳斯——或许,这正是林先生的灵感来源。

1920年至1924年在法国留学期间,林先生接受了扎实的学院传统训练,也对当时新兴的印象派、后印象派、野兽派以及表现主义特别谙熟,并开始思考不同风格如何精妙融洽的问题。在这种环境中,林先生把他掌握的美的要素倾注。在这幅肖像上,古典学院派的构图与印象派的笔触色彩,在稳定简练的空间,随着即兴笔触闪动出光影的律动。

上述简单分析,是想说明,这是一副优雅的精美之作,但令人惊奇的是,它处处又是厚重、昂然的笔意!然而,倘若仅仅停留在这种所谓“质而实绮”的层面去欣赏它的笔触,去赞叹它的气魄和神采,我们就会错失它的潜远的心灵意义。不同于一般的肖像,它是一个精神性的母题,不是送到美术馆用于展览,而是留给作者自己的心魂,永远守护。

《人体美》一书中作品《思》的所在页面

从创作时间看,《思》是林风眠在巴黎求学时或回国后在国立北平艺专教学期间所作,刊登在1929年光华书局出版的《人体美》一书中。此作当时的出版提供者乃是身为中国早期现代艺术的重要推动者与见证者的陈抱一。陈抱一与林风眠同属于中国第一代油画家。大约在同一时期,林风眠远赴欧洲,陈抱一则留学日本。两人在早期的艺术观点和绘画风格上有相当的接近之处,而陈甚至在《艺术世界》丛刊专门撰文介绍林风眠的艺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时,林、陈二人都在《美术生活》杂志担任特约编辑,从零星的接触中可以看出陈抱一对林风眠的欣赏之情。

就《思》一作而言,出版物、收藏家等各项材料都很完备,出版物《人体美》增订册本身也因为存世珍罕成为收藏品,上海图书馆古籍部藏有一册,但不予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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