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稚柳《木桃乌猿》赏析

谢稚柳(1910—1997)在现代中国画画坛是修养最全面的画家之一。他原籍江苏常州,少时即受家庭熏陶而在诗古文方面打下良好根基。据陈巨来《安持人物琐忆》云,稚柳之兄谢玉岑文笔绝佳,张大千当年画上凡有长题,均嘱其代拟。后来稚柳与大千亦成莫逆,1942年曾同赴敦煌临摹、研究石窟艺术。在创作领域,他兼擅山水、花鸟,书法亦功力深厚,卓然成家。后受聘文博职务,又凭其学识、经验与艺术感悟力,成为书画鉴定界的一大权威。

谢稚柳《 木桃乌猿》82.5×54cm 2011年拍卖:609.50万

《木桃乌猿》未署年月,从画风及落款习惯(“稚”字右旁挺出,“柳”字未采上下结构),可知系谢氏70年代以前所作。谢氏早年摹习陈老莲,后上溯宋元,于诸名家广泛取法。此幅正是“用宋人写生法”绘成。画中桃树未见主干,而是以一粗枝横贯全图;粗枝上生出细枝若干,绿叶扶苏,上密下疏。这样的布局精巧而又自然,而下部稍空,益显树之高大。树叶的安排繁而不乱,倍见匠心。叶面或大或小,或正或背,或边缘破损,均勾勒细致而逼真。所施绿色正面稍深,背面稍浅,都不鲜艳刺眼,而显得沉静、清新、雅淡。一片叶中,中部色浓,边缘趋淡,尤具质感。横枝上蹲一乌猿,正侧脸注视前枝挂着的两颗桃实,目光专注,备极传神。猿身黑毛茸茸,似含光泽,似可触摸。笔者曾看过一些他人描绘棕猴的画作,发现猴树之间有靠色之疵。而此幅图中,乌猿、棕树、绿叶、黄桃,区隔鲜明,又互为映衬,给人以和谐的审美感受。

谢稚柳抗战时期到过四川,对山中猿猴有过实地观察,形诸笔下,遂姿态各异,宛如写真。1964年,张大千曾为谢氏《槲树啼猿》题诗:“别来岁岁滋烟尘,画里啼猿怨未申。天下英雄君与操,三分割据又何人。”从谢氏的一幅啼猿,联想到青梅煮酒的典故,既透出目无馀子的自豪,也表达出对友人的高度赞美。《木桃乌猿》亦为意匠经营之作,可惜大千似未获睹;倘曾寓目,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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