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自在 刚健婀娜——黄宾虹《花卉册页》

中国近现代绘画史上，有南黄北齐之说，北齐指的是居住在北京的花鸟画匠齐白石，南黄说的就是浙江的画家黄宾虹。黄宾虹成名相对较晚，他晚年的山水画，所画山川层层深厚，气势磅礴，惊世骇俗，其实黄宾虹也擅绘花卉，娴静雅淡。下面从庋藏多年其数百件作品中悉心甄选谨献黄宾虹十开《花卉精品册页》，以飨藏家。非专业拍照，图片仅供参考，所有藏品信息以实物为准。

△黄宾虹《花卉精品册页》

题识：

1.波磔出自苏米，至于赵松雪、陈白阳莫不工书。予向。2.一段红罗映晓霞，仙人裁作并头花。无端春色何须侈，相伴群芳入习家。予向。3.宾虹。4.丰人翁以伪尚书为世所诟，而写花卉甚奇古，兹一拟之。宾虹。5.偶对春花写照。宾虹。6.宾虹。7.丰道生画意。散步林园中，为生物写照。宾虹。8.钗股漏痕，枯藤堕石，法书之诀，通于画理，此作家士习所由分。读万卷书，品格自高。古人不我欺也。9.宾虹。10.宾虹。

钤印：黄质之印、宾公（各10次）

清雅自在 刚健婀娜——黄宾虹《花卉册页》

人们只知道黄宾虹的山水绝妙，其实他的花卉更妙，妙在自自在在。——潘天寿。著名学者童中燾形容其花鸟“天趣、自然，但同时清气中融入着古厚、沉、凝”。研究顾问郑竹三甚至认为，从东方禅学角度看，黄宾虹的花鸟超过了吴昌硕。

黄宾虹，祖籍安徽歙县，1865年1月27日生于浙江金华，早年名质，字朴存，又字予向。因故乡有潭渡滨虹亭，遂题所居为“滨虹草堂”，自称“滨虹散人”。中年后更字宾虹，晚年称虹叟。一九五五年3月25日在杭州逝世。他是我国近代杰出的山水画家、美术理论家、教育家、文物鉴定家，新安画派的后起之秀。艺术成就与齐白石并称，时有“南黄北齐”之誉。

黄宾虹的花卉作品署年款的并不多见，七十岁以前的花卉作品也极少。从公开的作品来看，1951年的花鸟画较多。无论梅竹还是草虫，黄宾虹的花鸟画风格也因其深厚的山水画功底而老辣自由。有评论家认为黄宾虹的花鸟画可以分为两个时期：80岁以前的花鸟画多用淡墨淡色法，笔法、墨法、色法简单、淳朴，看似追求清淡古雅的风格；80岁以后的花鸟画，多以色为主、以墨为辅的墨色结合画法，观之令人视觉上沉实浑厚、浓丽古雅、道劲超逸、生机盎然。

应该说，黄宾虹晚年沉浸于娴静雅致的花卉，设色不避艳丽，或为寄情柔曼的花花草草，以抚慰愁肠百结的桑田乡梓情怀。黄宾虹花卉擅从明人的法度出发上溯元人，以明人的写意花鸟生趣活泼为基本框架，把文人的深厚学养和艺术家特有的细腻敏感渗透到作品中。他的花卉画大多构图简洁、轻松自然，但在笔墨勾染的手段方法上，风味较清人淳厚，而去古不远；又不同于赵之谦、吴昌硕等的纵横恣肆，韵属雅正。

黄宾虹的花鸟画作品，特别重视写生。他曾说，中国古代优秀的画家，都是能够深切地去体验大自然的。徒画临摹，得不到自然的要领和奥秘，也就限制了自己的创造性。事事依人作嫁，那便没有自己的见解了。他总是说，师造化，多写生很重要。作画不可照抄对象，要在写实的基础上，去变化对象的状态，使其突出动人。花木鲜妍，人物鸟兽虫鱼生动之致，得以已意传之。他在绘画的过程中不断尝试和实验新的技巧和方法，把文人的深厚学养和艺术家特有的细腻敏感都渗透到作品中。

先生推崇以书法的笔法和金石的趣味作画，一波三折，波是起伏的形态，折是笔的方向变化。一勾一勒，无不暗合太极之道，天为一勾，地为一勒。黄宾虹在古人笔法论的基础上，总结出五笔说：“一曰平，如锥画沙；二曰圆，如折钗股；三曰留，如屋漏痕；四白重，如高山坠石；五曰变，参差离合，大小斜正，肥瘦短长，俯仰断续，齐而不齐，是为内美。”在用笔上他又有特别强调：笔力要“平”，笔意要“圆”，笔姿要“留”，笔势要“重”，笔趣要“变”。尤其是关于宿墨与清墨诸法进行突破性的研究与运用，这使他的花鸟画别开生面，洋溢着特有的黄氏风格。

同时，黄宾虹的花鸟画作品，浑厚的墨色凸显他最亮的底色。用宿墨宿色借助水分滋润和豪尖刚柔相济的功力形成特色。他的花鸟画在上海画坛别开生面，以其独有的内功和设色法，与大笔挥洒外气张扬的海派花卉拉开了距离，从而独领风骚。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花鸟画作品在色彩上更是独树一帜。他吸收了民间色彩的质感，在作品的表现中有明显的民间瓷绘色彩的特点。青绿和玫瑰红的运用得心应手，有民俗感而没有尘俗味，颜色组织搭配结合让人拍案叫绝。特别注重用“脏”色和“浊”色，很多作品初看灰灰的一团，细看里面能包含看各种不同的细微变化，丰富厚重，精妙之至。“点染写花”是黄宾虹花鸟画探索的一个突出的亮点。他善于用墨彩干湿浓淡的特点，运用墨彩对比表现空间感和对象的质量感，其笔力劲健纯熟，大拙大巧，物象造型均为简洁的构成。

黄宾虹先生继承了新安画派的衣钵，因其大胆创新，被称为新安变派。因此，他的花鸟画也多是别开生面，讲究淡、简、拙、健。黄宾虹花鸟画的“淡”并不是普通的色淡墨淡，是从平淡中品出高妙来，是一种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意境之淡”。他的“简”是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极简，他曾说“对景作画，要懂得舍字”。他的“拙”是大巧大拙，“以拙胜巧，以老取妍，绝非描头画角之徒所能摹拟”。他的“健”是“疾风知劲草，刚健在内，不为人察觉而已”。所以，他的花鸟画既有文人画的书卷气，又有了民间绘画的泥土气。含刚健于婀娜，寓大俗于大雅。

黄宾虹《花卉册页》的艺术成就，在于它打破了山水画家不善花鸟的刻板印象，证明了其笔墨体系具有跨画科的普适性与升华能力。它不仅是其个人艺术“双峰”中的一极，更是中国近现代花鸟画史上，将深邃的笔墨哲学、书法修养与活泼的自然生趣完美融合的典范之作，其价值与高度，与其山水画同等重要，值得被不断重新发现与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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