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大师们润笔费那点事儿

润笔,原是拿毛笔泡水的动作,泡开的毛笔较易吸收墨汁,写字时会感觉比较圆润。不过“润笔”一词,更为人所知的意思是:请人撰文、写字、作画的报酬。一直以来,收取润笔乃文雅之事。说起大师们的润笔,那是明码标价、绝不含糊!

“润笔”的来历

北周时,郑译与隋文帝杨坚有同学之谊,又帮助杨坚获得皇位,但因贪赃枉法被贬。后来,他奉诏回京治病,隋文帝杨坚接见他时,下诏恢复他的爵位和官职,当场命内史令李德林起草诏书。

这时,高颎对郑译开玩笑说:“笔干了。”郑译笑道:“我出为刺史,拄着拐杖回来,没得到一个钱,用什么给你润笔?”杨坚大笑。这就是“润笔”的出处和来历,后用来指代请人撰文、写字或作画的报酬。下面,我们一起来看看中国古今大师们的润笔费,风雅且够狠!

郑板桥 “白银为妙”

郑板桥是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诗书画三绝。但他在政治上并不得志,61岁时因为民请赈而得罪大吏,从一生中做的最大的官之一——潍县知县任上辞官回乡了。此后13年,郑板桥以卖书画为生。由于他已名满天下,求书索画者络绎不绝,他便自书润格。

郑燮《东坡烟江叠嶂诗卷》

第一段开门见山,明码标价:

大幅六两,中幅四两,

书条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

郑燮《行书金农诗横幅》

第二段说别送礼,直接给银子:

凡送礼物食物,总不如白银为妙。

盖公之所送,未必弟之所好也。

若送现银,则中心喜乐,书画皆佳。

郑燮《兰竹图》

第三段说不能赊账,也不陪聊天:

礼物既属纠缠,赊欠犹恐赖账。

年老神疲,

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语言也。

郑燮《墨竹图》

最后附诗一首,强调买卖双方的两厢情愿:

画竹多于买竹钱,纸高六尺价三千。

任渠话旧论交接,只当秋风过耳边。

郑燮行书横幅《吃亏是福》

都说郑板桥有“三真”:真气、真意、真趣。在润格问题上,倒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齐白石 “一只半虾”

齐白石为人谦和,但自定的稿费标准却绝无商讨的余地。他在七十多岁时,因苦思作画而少休息,说:“病倦交加,故将润格增加。”在他家的客厅里,挂着他亲笔书写的稿费标准,明码标价,一清二楚。

有一人来求画,但数数荷包里的钱,只够买一只半虾,但他想得到齐白石亲笔画的两只虾。齐白石说:“我一生受苦,从童年至今,所以钱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没钱,怎么生活呢?”然后接过钱说:“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随后,齐白石挥笔作画。先画了一只正在水边嬉戏的虾,活灵活现;又在旁边,画了一只在水面上只露出上半身的虾,下半身被层层水波挡住,惟妙惟肖。两人皆大欢喜。

齐白石就这样巧妙地满足了来客的要求,同时又严格遵守了自己拟定的稿费标准。

张善孖 “草莽英雄”

张善孖是张大千之兄,以画虎闻名,自号“虎痴”。

抗日战争期间,张善孖住在成都。有一军阀命人带四百块银圆送去,限张善孖十日将虎画好,为他57岁生日祝寿。张善孖早知此军阀,干过不少杀人谋财的勾当,对抗日更不热心,对他很是厌恶,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满口答应为这军阀画虎,还收了润笔费。

在祝寿那天,张善孖亲签了封条的画被呈递上去。那军阀甚是得意,迫不及待地当众打开画卷,竟气得要死。原来画面上是一片芦苇,从中露出了一个小老虎的屁股,上书“草莽英雄”四个字。

军阀吼叫着将画扔在地下,下令立即捉拿张善孖。不多久,卫兵们回来报告,张善孖在前一天就坐汽车跑了,倒是把四百块银圆交托别人送来。

可能在一些人看来,不就是在纸上写几个字吗?这点纸墨值几个钱?所谓“废纸三千犹恨少”,其实,成为一个真正的书法家、画家或作家,需要高昂的成本和付出。

所以,请尊重大师们的劳动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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